第183章 机智的监狱生活

    叮——叮——叮——叮!
    清晨的钟声敲响,新的一天降临了。
    因戈尔施塔特战俘营,如往常一般,又迎来了平凡而残酷的一天。
    “起床!起床!”
    “都別睡了,快起来!”
    狱卒们用镇压棍狠狠敲打著铁栏,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床上的战俘们无奈地呻吟著,一个个翻身而起。
    战俘的日子极其严苛。
    恶劣的生活条件,每天强制的苦役,冷酷无情的德国狱卒——这一切都是他们的日常。
    当然,这种待遇仅限於普通士兵,对於那些有身份的军官而言,情况就大不相同了。
    只要肯发誓不再逃跑,哪怕会被监视,他们甚至能获得外出的机会。
    然而,即便如此,仍有不甘屈服的军官不断尝试逃离战俘营,想要重返祖国战场。而在这群不屈者之中,便有一位年轻的法军上尉——夏尔·戴高乐。
    只不过,他现在正像一条狗一样被抓回来,再次被押进战俘营。
    “哟哟哟,这不是戴高乐吗?不是听说你逃跑了吗?”
    “肯定又被抓回来了。说真的,就他那大个子,能躲过巡逻兵才有鬼。”
    “哈哈,让,你的钱拿来吧。”
    “可恶......是我不该相信那个傻大个。”
    一旁的法军军官们窃窃私语著,脸上的表情各异。有人幸灾乐祸,有人扼腕嘆息,还有人心疼自己刚刚输掉的赌注。
    而昨夜还怀揣著圣诞奇蹟、大肆幻想著绝妙逃亡的戴高乐,此刻垂头丧气地嘆了口气。
    失败了,又失败了。
    明明以为这次一定能成功,终於能够重返祖国......
    “都怪我这该死的身高!”
    自从圣西尔军校时期起,他那196厘米的巨大身躯便是被同僚调侃的对象,如今更是成了逃亡道路上的致命阻碍。
    想隱藏?根本不可能。远远望去,他比任何人都醒目。
    想乔装成平民?呵,他连合適的衣服都找不到。
    此刻,戴高乐对自己那继承自荷兰血统的高大身材前所未有地愤恨。
    “振作点,夏尔。只是运气不好罢了。”
    “对啊,迟早有一天会成功的。而且这次至少没被关禁闭,不是吗?”
    看到戴高乐颓丧的模样,他的两名狱友兼同谋安慰著他。其中一人是未来將追隨戴高乐投身自由法国的乔治·卡特鲁(georges catroux)中校,而另一人,则是他的狱友兼逃亡伙伴,米哈伊尔·尼古拉耶维奇·图哈切夫斯基(mnxanл hnkoлaeвnч tyxaчeвcknn)。
    確实,按理说,戴高乐应该因逃亡失败而被关进禁闭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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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今天是一个特殊的日子,圣诞节。
    狱长大概是心情不错,难得展现了一丝基督徒的“仁慈”,並未將这两个惯犯送进禁闭室。当然,他也撂下了狠话——“这是最后一次,下次別想有这种好事!”
    “......这次失败了,但下一次,我一定会回到祖国,再次与德军战斗!”
    “这种话我已经听了不下五次了。”
    “呵呵,恐怕以后还会继续增加。”
    图哈切夫斯基忍不住嗤笑。他可不认为戴高乐能成功,至少,在这场战爭结束前,他那高得离谱的身高足以让所有逃亡计划化为泡影。
    说实话,他甚至觉得如果自己单独行动,反而更容易成功。
    不过最近,他对回国的念头也有些动摇了。考虑到祖国的局势,或许在这里等一等,另谋出路会更好......
    “不过,我倒觉得你们没逃出去,未必是坏事。”
    “哦?你这话什么意思?”
    戴高乐挑了挑眉,疑惑地看向卡特鲁。
    “今天的午餐是特供。”
    卡特鲁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他虽不像约瑟夫·霞飞那样是一位美食家,但毕竟也是法国人,对美食和葡萄酒仍然充满热爱。
    然而,当他怀揣著期待走进食堂后——
    “操。”
    眼前的“圣诞特供”瞬间粉碎了他的期待,甚至让他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灰败。
    “今天的午餐,是热腾腾的菠萝披萨!庆贺感恩吧~这由外交部长汉斯·冯·乔侯爵慷慨赠送的美食,希望各位能好好享用。”
    “......昨天,我就应该不惜一切代价逃出这该死的战俘营。”
    戴高乐嘴唇微微颤抖,眼神空洞,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懊悔。
    更让人愤怒的是,那位亲爱的汉斯·冯·乔侯爵甚至並不是出於恶意,而是真心认为这道该死的“美食”是一种“善意”。
    整个欧洲都知道,这位自幼便是报纸头条常客的传奇贵族,其饮食口味有多么......匪夷所思。
    “唔,我觉得挺好吃的。”
    “呵呵,图哈切夫斯基,如果你敢当著那些义大利军官的面说出这句话,我会亲自授予你『欧洲最勇敢的男人』称號。”
    闻言,图哈切夫斯基瞥向食堂另一侧,那里坐著一群刚刚被俘的义大利军官。
    “妈妈咪呀!”
    “这是战爭罪!这种恶行,必须送上军事法庭!”
    “居然敢把这种褻瀆神明的玩意称作『披萨』?我是那不勒斯人,我寧愿死,也不会吃它!”
    看到义大利人眼中燃烧的愤怒之火,图哈切夫斯基毫不犹豫地把目光收了回来。
    “......抱歉,那份荣誉还是交给他们吧。喂,波兰佬,倒杯水来。”
    应声跑来的康斯坦丁·罗科索夫斯基(kohctahtnh kohctahtnhoвnч pokoccoвcknn)急忙递上一杯水,却被图哈切夫斯基皱眉训斥。
    “怎么是冷水?温水加冷水各一半的道理不懂?”
    “对、对不起,上尉......”
    “嘖,波兰佬果然靠不住。”
    图哈切夫斯基不耐烦地挥手让他滚。
    戴高乐和卡特鲁见状,忍不住皱眉。作为共和派,他们对於这种贵族式的傲慢实在难以苟同。
    “米哈伊尔,適可而止吧。”
    “戴高乐,你管得太宽了。”
    “可他也是我们的战友啊。”
    “不,他是波兰人,是个背叛者。”
    他从小便厌恶波兰人,因为他的祖先,曾在波兰-立陶宛的入侵中失去了领地。
    至於罗科索夫斯基,我们那位未来的苏军元帅,此刻也正委屈地嘟囔著——
    “该死,我明明是俄罗斯人......”
    ......
    罗科索夫斯基的战俘营生活可谓是异常悽惨。
    在东部大攻势中被俘已是足够令人抑鬱的事,更糟糕的是,他还被分配到了军官食堂工作。在那儿,他不仅要面对一群俄罗斯军官的百般刁难,还得忍受其中一名贵族上尉对他的霸凌。
    那名上尉在罗科索夫斯基看来简直就像个疯子,因为他既非伊斯兰教徒,也非东正教徒,反而狂热信仰某种古老的斯拉夫神祇,在他眼中,凡是不符合他所谓標准的人和事物都应当遭受惩罚。
    而可怜的罗科索夫斯基仅仅因为身上流淌著波兰人的血液,便成为了这名疯狂上尉肆意欺凌的对象。
    当然,从血统上来说,罗科索夫斯基的父亲確实是波兰人。
    他的出生地也是华沙。
    但他的母亲是俄罗斯人,父亲还是俄罗斯帝国的公职人员,而罗科索夫斯基本人,在俄罗斯度过的岁月也远比在波兰的要长得多。
    他甚至已经不记得自己在波兰度过的幼年时光了。
    可俄罗斯军官们依旧每天变著法子羞辱他,硬是把他当成波兰人看待,久而久之,就连其他俄罗斯战俘也开始对他敬而远之。
    罗科索夫斯基几乎委屈得要疯了。
    “好了好了,休息时间结束了。在看守找麻烦之前,赶紧起来干活。”
    在这白人战俘遍布的因戈尔施塔特战俘营里,唯一的有色人种,一名华人管理者的催促下,罗科索夫斯基只能无奈地嘆了口气,拖著疲惫的身子站起来。
    这些华人因为有他们的同乡汉斯·冯·乔这个靠山,所以深受德国看守的优待,不仅活得舒坦,甚至还爬到了管理战俘的中层职位。而在原本的歷史中,他们本该被困死在这座战俘营里,最终化作一抔黄土。
    相比之下,罗科索夫斯基的处境......简直还不如战俘营里的一条狗。
    “波兰佬!动作快点!你腿瘸了吗?!”
    “对、对不起,上尉阁下!”
    到了晚餐时间,图哈切夫斯基的折磨时间又到了。
    这个傢伙,自己是个不用干活的军官,却不知为什么总是一肚子火。
    听说他和一个叫戴高乐还是戴戈尔的法国军官时不时就策划越狱,真希望他哪天直接成功逃跑,永远滚出这个鬼地方。
    这样的话,自己的日子或许还能好过点。
    “喂,罗科索夫斯基!”
    劳累了一天,他刚拖著疲惫的身子回到宿舍,就被一个看守叫住了。
    什么事?自己应该没做什么惹德国人不高兴的事情吧?
    “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好消息?”
    “最近,波兰军队正在从俄军战俘中招募波兰裔士兵。”
    “哈。”
    “有兴趣的话,为什么不去试试呢?这可是个摆脱战俘身份,恢復自由的机会。”
    “......我是俄罗斯人。”
    罗科索夫斯基这样回答道,但与以往不同,他的语气中少了几分坚定,多了几分动摇。
    毕竟,每天都被人骂作“波兰佬”,他自己都快要被洗脑了,连自己到底是谁都要开始怀疑了。
    “拜託,俄罗斯帝国这艘船已经沉了。就算你回去,又有谁会欢迎你?还不是和在这里一样,被人当作波兰人看待,受尽歧视?”
    “这......”
    “况且,他们现在缺少军官和士官,去的话待遇会很不错。虽然这不是个简单的决定,但比起回到那个即將化为废墟的俄罗斯,不如在一个全新的祖国重新开始,得到真正的认可,不是更好吗?”
    或许是出於同情,看守语重心长地劝著他,希望他能为自己找条出路。
    罗科索夫斯基低下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沉思。
    这话,並不是没有道理。
    毕竟,就连在这战俘营里,他哪怕声嘶力竭地喊著自己是俄罗斯人,依旧被当成波兰人对待。出去之后,情况只会更糟。
    既然如此,乾脆......真的成为波兰人或许还更轻鬆一些。
    至少,在波兰,没有人会再骂他“波兰佬”了。
    ......
    隨著圣诞节带来的短暂和平结束,1914年的朝阳重新升起。
    战线上,枪声与炮火再次响彻天地;与此同时,在英国,正如所有人预料的那样,阿斯奎斯首相宣布辞职,大卫·劳合·乔治通过与保守党的联合执政,成功登上战时首相之位。
    “呼,刚当上总理,事情就已经堆积如山了。”
    成为唐寧街10號的新主人后,劳合·乔治望著堆满桌面的公文,嘆了口气,露出一丝苦笑。
    他必须儘快推动新的军需法案,以整顿导致弹药危机的军工体系;同时,那场只知堆积尸骸的加里波利战役,也需要儘快收尾。
    此刻的他,即便有十个身体,也不够应付的。
    所幸,那位引发英国史上最惨痛失策的麻烦人物——邱吉尔,此刻已经被他安排到了兰开斯特公爵领副大法官的虚职上,唐寧街总算清净了些许,这算是个难得的安慰。
    “格雷大臣,与德国和奥匈帝国的会谈地点確定了吗?”
    “目前,各方意见趋向於布拉格。”
    与原本的歷史不同,这一次,爱德华·格雷选择拋弃阿斯奎斯,转而支持劳合·乔治,因此得以继续担任外交大臣。听到他的回覆,劳合·乔治微微頷首。
    战爭已经进入后半程,关於战后安排的谈判已是势在必行。
    其实,相关討论早已酝酿多时,只是因英国政局动盪一再拖延,直到新年才正式提上日程。
    “这场会谈,我们英国恐怕难以占据主导地位。”
    毕竟,如今的英国,已然欠了德国不少债务。
    “即便如此,我们也得尽力爭取。而且,还有不少事务需要听取德国的意见。”
    听了格雷的回应,劳合·乔治將目光移向地图。
    他的双眼,正紧盯著巴勒斯坦与阿拉伯半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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