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飞天梦

    很久以前,文艺復兴时期的全才李奥纳多·达·文西在他绘製的飞机设计图旁留下了这样的注释:
    “你只要尝试过飞,日后走路时也会仰望天空,因为那是你曾经到过,並渴望回去的地方。”
    这句名言完美詮释了人类渴望飞翔的梦想。
    正如希腊罗马神话中伊卡洛斯的故事所示,人类对天空的嚮往既悠久又深切。
    虽然人类已经征服了陆地和海洋,但对於鸟儿飞翔的蔚蓝天空,却一直未能掌控。
    然而,人类是永不言弃的种族。
    为了触及唯一未被探索的未知领域,无数冒险家不断挑战天空,虽然屡战屡败,却从未放弃。
    直到18世纪,法国的蒙哥尔费兄弟发明了热气球,人类才第一次踏入天空的领域。
    进入因工业革命而文明飞速发展的19世纪后,人类已经不再满足於乘坐热气球悬浮於空,而是希望像鸟儿一样,自由翱翔。
    於是,人们开始关注“飞机”。
    无数发明家为了实现飞行这一人类的梦想,献出了自己的生命和青春。
    然而,直到20世纪的开端,天空依然不属於人类。
    儘管如此,这些尝试並非毫无成果。
    尤其是现代航空学的先驱——德国的奥托·李林塔尔(otto lilienthal),他成功製造了世界上第一架滑翔机,並实现了飞行。
    但李林塔尔已不在人世。
    早在1896年,他因进行飞行实验时不幸发生事故,颈椎骨折而去世。
    可李林塔尔追逐飞天的努力並非徒劳。
    因为受到他深远影响的两位美国兄弟,正在北卡罗来纳州的小村庄基蒂霍克,持续致力於飞机的研究。
    他们就是威尔伯·莱特(wilbur wright)和奥维尔·莱特(orville wright),即“莱特兄弟”(wright brothers)。
    莱特兄弟是世界上第一架动力飞机“飞行者1號”(flyer 1)的发明者,也是人类歷史上首次成功驾驶飞机飞行的伟大人物。
    莱特兄弟的飞行者1號第一次成功飞行是在1903年12月17日,距离现在已不足几个月。
    有人可能已经猜到了汉斯为何会突然提起飞机。
    没错,汉斯打算招揽莱特兄弟为己用,並抢先掌握飞机这一技术。这是他早就有的计划,只是一直未付诸行动,而现在是时候了。
    “考虑到莱特兄弟在发明飞机后的境遇,只要资金充足,吸引他们应该不难。”
    小时候读的莱特兄弟传记,总是以他们成功试飞飞行者1號为结尾。
    但之后的故事却少有提及。
    只知道他们继续从事飞机研究,最终兄长威尔伯·莱特先去世,弟弟奥维尔·莱特后来也过世。
    等汉斯长大一些,才明白为何传记没有详细描述飞行者1號成功后的故事。
    因为那之后的经歷,就算用网络小说的方式来描述,都是“拉了一坨大的”。
    莱特兄弟取得了震撼世界的伟大成就,但在他们的家乡美国却完全得不到认可。甚至,他们曾向其请教过的塞繆尔·兰利(samuel langley)及其学生领导的史密森学会,不仅嫉妒莱特兄弟,还处处阻挠。
    他们指控莱特兄弟剽窃了兰利的研究成果,甚至动用学术人脉网络抹黑兄弟俩和他们的飞机。
    此外,美国陆军也仅將飞机视为一种“有趣的玩具”,毫无兴趣购买。莱特兄弟的飞机在美国根本无人问津。
    讽刺的是,比起美国,曾经建立世界上首支空军的奥斯曼帝国和日本等国家反而对莱特兄弟的飞机表现出更大的兴趣。
    最终,莱特兄弟离开美国,在好友兼支持者、法国航空学家奥克塔夫·沙努特(octave chanute)的帮助下,在法国建立了首个飞机生產工厂。
    然而,他们再度遭遇背叛。
    沙努特將莱特兄弟的技术泄露给法国,导致法国单方面终止与莱特兄弟的合作,开始独立生產飞机。莱特兄弟与沙努特的关係破裂,他们被迫离开法国,返回美国。
    並且,等到莱特兄弟回到美国,等待他们的,却是一场与格伦·柯蒂斯(glenn curtiss)的漫长诉讼战。柯蒂斯声称莱特兄弟盗用了他的技术。
    事实上,盗用莱特兄弟飞机设计的反而是柯蒂斯一方,但他通过媒体操控舆论,將美国公眾的意见拉到了自己这边。
    儘管莱特兄弟在美国人的指责声中勉强贏得了与柯蒂斯的诉讼,但这场胜利对他们来说毫无意义。
    即使事实证明莱特兄弟是正確的,美国人依然站在柯蒂斯一边。而莱特兄弟中的哥哥威尔伯·莱特因为诉讼带来的压力和过度劳累,在年轻时便不幸去世了。
    “儘管后来奥维尔·莱特通过收购柯蒂斯的公司实现了復仇,但那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莱特兄弟的飞机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內未能得到任何认可。
    而这对汉斯来说,却是一个机会。
    在原歷史中,欧洲最先掌握飞机技术的是法国,且最早將飞机用於战斗的也是法国。
    但在这个世界中,抢占飞机技术的將是德意志帝国。
    值得一提的是,或许是因为这段歷史,与存在感不高的第二次世界大战中不同,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法国空军可以说是德意志帝国空军(luftstreitkr?fte)的强劲对手。作为“法国天空的守护者”,法国空军培养了包括勒內·丰克(rené fonck)在內的眾多顶尖飞行员。
    而勒內·丰克与另一位法国传奇飞行员乔治·吉內梅(georges guynemer)所在的“鸛鸟中队”(escadrille 3 les cigognes),则是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最著名的部队之一,可以与德意志帝国的“第2战斗机中队”(jasta 2)相媲美,是协约国最精锐的空军部队。
    “当然,如果要评选第一次世界大战最强的飞行员,那毫无疑问是『红色男爵』曼弗雷德·冯·里希特霍芬(manfred von richthofen)。”
    曼弗雷德·冯·里希特霍芬是1892年出生,和汉斯算是同龄人。
    想到这里,汉斯觉得如果將来有机会见到他,一定要好好聊聊。
    “总之,一定要获得莱特兄弟的信任,绝不能让法国率先掌握飞机技术。”
    而在飞机开发取得一定进展后,一定要先製造客机。
    汉斯实在是受不了晕船的折磨了。
    “不过,论安静性,飞艇比飞机要出色得多......”
    但汉斯总是联想到兴登堡號空难,心里对飞艇有些不安。
    再加上,飞艇就算没有他的投资,热爱飞艇的德国人自然也会自掏腰包,他也没必要自己的钱。
    “汉斯,刚回德国就这么忙,写什么呢?”
    “写信给那些想飞向天空的人。”
    逐渐脱去少女稚嫩模样,魅力初显的维多利亚·路易丝听到汉斯的话,歪著头一脸疑惑。
    不过在汉斯看来,她依然还是个孩子。
    “飞向天空?”
    “是啊,这是全人类的梦想。”
    汉斯一边这样回答,一边用钢笔认真书写著即將寄给莱特兄弟的信。
    这笔不菲的投资將是其中附加的礼物。
    ......
    “威尔伯哥,有信来了。”
    1903年秋天。
    美国北卡罗来纳州基蒂霍克(kitty hawk)。
    为了即將在冬天进行的飞行实验,专心改良“飞行者1號”的威尔伯·莱特,听到弟弟奥维尔·莱特的话后转过头来。
    “信?”
    “是从德国寄来的信。”
    “什么?你说是从德国寄来的?”
    听到弟弟说信是从德国寄来的,威尔伯疑惑地歪了歪头。
    因为据他所知,德国没有任何一个人会给他们寄信。
    莱特兄弟所认识的德国人中,唯一一位就是对他们走上飞机研究道路產生过重大影响的奥托·李林塔尔。
    然而他几年前已因不幸的事故去世了。
    因此,威尔伯·莱特感到非常好奇,到底是德国的谁给他们寄了信。
    难道是像他们一样沉迷於飞机的怪人?
    “信上写了是谁寄的吗?”
    威尔伯满怀著对方可能对飞机开发有所帮助的期待,问了这样一句话。
    然而,弟弟口中报出的名字却让威尔伯完全意料不到。
    “是一个叫汉斯·冯·乔男爵的人。”
    “汉斯·冯·乔?”
    这谁啊?
    这句话涌到威尔伯·莱特的喉咙,却没有说出口。
    自1900年以来,按照弟弟奥维尔的说法,他们一直待在“虽美丽却不適合人类居住”的基蒂霍克,专心进行滑翔机和飞机的实验。
    自然,他们对这位“汉斯”毫无了解。
    “奥维尔,你知道吗?”
    “不知道,不过既然是贵族,应该很有钱吧?或许我们能得到资助呢。”
    虽然兄弟俩的经济状况並不算太糟,但为了研究资金,他们一直在靠弟弟妹妹们工作的收入补贴。能得到资助,对飞机研究无疑会有很大帮助。
    只是,与满怀期待的奥维尔不同,威尔伯显得颇为消极。
    “我们还没取得值得资助的成果,哪里来的资助?这不过是个对飞机感兴趣的贵族,偶然听说了我们的名字,出於好奇隨便写了封信罢了。”
    “哎呀,试试也不亏本不是吗?”
    说著,奥维尔毫不犹豫地拆开了信封。
    虽然威尔伯这么说,但显然他並非毫无兴趣,便伸长了脖子看向信件。
    “让我看看......『致威尔伯·莱特先生和奥维尔·莱特先生:我是汉斯·冯·乔男爵。我对飞机一直很感兴趣,听闻两位的事跡,因此写信给你们。』”
    “你看吧,我说了吧,只是出於兴趣写的信。”
    “闭嘴,还没读完呢。”
    奥维尔挥手制止了像早有预料似的威尔伯,继续读下去。
    “『我认识许多飞机研究者,但从未见过像你们这样展现出飞行潜力的人。我相信,人类飞翔的梦想將由你们实现。』嘿嘿,这话有点肉麻啊。我们难道意外地有名了?”
    “別废话,把信读完,后面还有呢。”
    奥维尔点了点头,继续將视线投向尚未读到的句子。
    然而,隨著阅读的深入,奥维尔的眼睛开始剧烈颤动。
    “呃......”
    “奥维尔?”
    “哥,他说要投资我们,而且还说,如果我们成功飞行,希望我们能与他合作,在德国製造飞机。”
    “什么?你刚才说什么?投资?真的?”
    威尔伯·莱特难以置信地再次確认。
    然而,当奥维尔从信中抽出一张他们从未敢想的巨额支票时,威尔伯顿时哑口无言,只是呆呆地看著那张支票。
    “哇哦。”
    片刻后,威尔伯·莱特只吐出了这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