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各方影响

    “这与约定完全不同啊,大使!”
    委內瑞拉总统西普里亚诺·卡斯楚忘了礼貌,对著美国全权大使赫伯特·鲍恩(herbert wolcott bowen)提高了嗓门。
    西奥多·罗斯福明明说过会派遣杜威將军和美国海军来施压英、德、意联合舰队以支援自己。
    然而,实际到来的美国舰队却在面对出现在卡贝略的欧洲舰队时,仅仅呆站著,什么也没做。
    甚至眼睁睁看著委內瑞拉海军被欧洲人屠杀,好不容易与欧洲舰队对峙,却连一炮都没开,便径直向北逃离了。
    “卡贝略被欧洲帝国主义者轰炸了!刚刚又传来消息,马拉开波的圣卡洛斯堡也被摧毁了!可是承诺保护我们的美国海军现在到底在哪里?!”
    马拉开波是连接马拉开波湖和委內瑞拉湾的重要港口。
    然而,委內瑞拉为了保护马拉开波而修建的圣卡洛斯堡,却在欧洲舰队动用战舰的轰炸下不堪一击,连马拉开波也被封锁了。
    “美国从未明確表示会保护委內瑞拉。”
    “鲍恩大使!”
    “况且,现在局势已经变了。”
    面对卡斯楚愤怒的斥责,鲍恩大使依旧冷淡地回应。
    此时的美国,委內瑞拉根本不是重点。
    “德国人的新型战舰竟如此强大。”
    接到杜威將军的报告后,总统西奥多·罗斯福立刻下令美国舰队返回本土。
    他很清楚。
    事已至此,委內瑞拉只能放弃。
    这一点,鲍恩也完全同意。
    “现在就放弃,接受调解吧。美国会儘量代表委內瑞拉的立场发声。”
    “哈!现在叫我们向欧洲帝国主义者屈服?!”
    “別无选择。”
    欧洲舰队已经掌控了制海权。
    再坚持下去,只会为欧洲人在美洲大陆站稳脚跟製造藉口。
    而这是美国绝对无法接受的。
    海上封锁还不至於违反门罗主义,但一旦德国和英国军队登陆委內瑞拉,事情就会彻底改变。
    “稍有不慎,就是与英德全面开战!”
    尤其是德国海军成了大问题。
    本来,美国海军认为即使与德国海军交战,也占有优势。
    毕竟加勒比海是美国的后院,而对德国来说,却是远离本土、几乎没有据点的地方。
    但隨著英国人称为“无畏舰”的新型战舰真正威力显现,美国海军不得不重新审视局势。
    虽然很难接受,但根据海军的计算,目前的美国海军若要对付德国的新型战舰,至少需要以三到四艘战舰为代价。
    而这对刚刚开始挑战“大白舰队”梦想的美国海军来说,是无法承受的。
    “这就是背叛!彻底的背叛!”
    当然,卡斯楚认为(某种程度上也是事实)美国拋弃了自己和委內瑞拉,他完全不关心美国的立场。
    “见鬼,外面有没有人!”
    “总统阁下,您叫我?”
    卡斯楚脸涨得通红,像一个熟透的西红柿,召唤了自己的副官。
    接著,他像歷史上那样,最终下了最糟糕的一步险棋。
    “立刻逮捕所有在委內瑞拉境內的英国人、德国人和义大利人,马上!”
    “卡斯楚总统!別再做蠢事了!难道你真想看到欧洲人登陆委內瑞拉吗?!”
    “闭嘴!现在我们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儘管遭到劝阻,卡斯楚仍坚持不撤回命令,甚至激得鲍恩大使怒火中烧,额头青筋暴起。
    “隨你便!但美国再也不会把你视为朋友!”
    已经容忍到了极限。
    鲍恩大使一边咕噥著,一边摔门离开了卡斯楚的办公室。
    既然是卡斯楚先越界,美国为了將他拉回谈判桌,必然会对委內瑞拉施加全面的压力。
    “大概五天后,他就会跪地求饶吧。”
    委內瑞拉此时正陷入內战。
    虽然政府军暂时占优,但若美国介入,局势很容易逆转。
    到那时,为了保住自己的权力,卡斯楚將不得不接受美国的调解。
    “首先得去见英国和德国的外交官。”
    英国和德国得愿意接受美国的调解才行。
    如今,由於腓特烈大帝號的出现,局势对美国过於不利。
    “一艘战舰竟然闹出这么大的事。”
    鲍恩大使一边嘟囔著,一边匆匆离开。
    然而,因腓特烈大帝號引发混乱的不止是美国而已。
    ......
    “我相信过你,科尔上將。我相信你和海军的判断。”
    “......”
    “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英国首相阿瑟·贝尔福冷冷地看著低头不语的科尔上將,质问道。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啪!
    贝尔福按捺不住怒火,將手中的报告狠狠砸向科尔上將的脸。
    这本是一种极大的侮辱与无礼,若在平时,科尔上將完全可以立刻愤然反击。但如今,內阁中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为科尔上將辩护。
    因为科尔上將犯下的过错,乃至整个海军部的过错,实在是不可原谅。
    “兰斯当侯爵,说说蒙哥马利上將的报告里怎么写的。”
    “蒙哥马利上將观察后得出结论,『无畏號』在20000码(18公里)的距离上,依然展现出了惊人的命中率。”
    20000码。
    听到这个从外交大臣兰斯多恩侯爵口中说出的惊人数字,內阁中所有的部长与次官无一例外地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要知道,现役的英国海军战列舰,最大射程不过10000码(约9公里)而已。可“无畏號”的有效射程却达到了20000码?
    任何对海军稍有了解的人,听到这个消息都会大吃一惊。
    然而,对贝尔福及其內阁成员来说,这份报告的內容还远不止於此。
    “此外,据报告称,『无畏號』的最大航速达到21节(39公里/小时),且拥有足以保护主炮的中度装甲。蒙哥马利上將表示,以我们英国现役的战列舰,恐怕连『无畏號』的表面都难以损伤。”
    “你们听到了吗?我们的战列舰根本不是『无畏號』的对手。换句话说,我们英国海军拥有的那些战列舰,现在全都成了废铁。”
    “唉......”
    “天哪!”
    贝尔福自嘲般的讥讽,让內阁成员一个个面露绝望之色,纷纷嘆息。
    英国作为全球最强大的海军国家,拥有著比任何国家都多的战列舰。
    可现在,那些战列舰竟全成了过时的淘汰品?
    这绝不是小问题。
    “更糟糕的是,据情报显示,各大列强已经对『无畏號』垂涎三尺。从亲眼目睹『无畏號』威力的美国和义大利开始,到法国、俄罗斯帝国、奥匈帝国、奥斯曼帝国,甚至西班牙都在关注。”
    甚至连日本都含蓄地提出,將“三笠號”退货,用那笔钱建造一艘“无畏號”的可能性。
    当然,英国政府和维克斯公司断然拒绝了这一荒唐的要求。
    幸好日本因急於与俄罗斯交战,只能无奈接受这一结果而悻悻离去。但其他列强的反应却截然不同。
    若是英国率先掌握“无畏號”,局面也许会不同。可事实却是,德意志帝国率先拥有了“无畏號”,迫使英国不得不在全球范围內展开军舰建造竞赛。
    在原本的歷史中,仅仅与德国的建舰竞赛,便让英国耗尽心血。如今的局势,更是让英国难以承受。
    “科尔上將,你打算怎么为此负责?”
    “这,这个......”
    “我问过你,这一切真的没有问题吗?当时你是怎么回答的?你说『无畏號』对英国的海上霸权构不成任何威胁!”
    正因如此,贝尔福大大低估了“无畏號”的威胁,几乎完全忽视了它的存在。
    而现在,他为此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我才当了多久的首相啊!”
    来自全国各地的批评和谩骂接踵而至。
    甚至有传言称,愤怒的市民在焚烧以他为原型製作的玩偶。
    毕竟,作为大英帝国的象徵,海洋霸权即將失去,试问谁能不怒火中烧?
    “照这样下去,我完了。”
    即便是在原本坚定支持他的保守党內,现在也开始出现要求他辞职的声音。
    如果此时被迫辞职,他以后再无可能重新回到首相的位置。
    贝尔福无法忍受在上任几个月后便遭遇如此羞辱。
    “科尔上將,你即刻解除第一海务大臣职务!那些跑到德国却回来胡言乱语,称『无畏號』无关紧要的蠢货,也统统撤职!”
    “首相先生,这,这太......”
    “难道你以为把事情搞成这样,还能继续留在自己的位置上吗?嗯?!”
    “不,不敢。”
    科尔上將本想抗议贝尔福的单方面通告,但在对方的威逼下,最终还是低下了头。
    毕竟,没有人会为他说话了。
    “不过,为了顾及你的名誉,我会给你一个自行辞职的机会。这是我最后的仁慈。”
    “......是。”
    “此外,我决定將海军第二大臣约翰·费舍尔爵士提拔为第一海务大臣。听说费舍尔爵士一直坚持主张引入『无畏舰』?现在的內阁正需要这样的人。”
    偏偏是费舍尔。
    想到那个本就和自己关係不好的费舍尔要取代自己的位置,科尔爵士感觉自己都快要吐血了。
    老实说,科尔爵士也觉得自己挺冤的。
    他只是根据派往德国的海军武官们的报告,得出『无畏舰』不足为惧的结论而已。
    “要不是那些蠢货长了两个木头疙瘩一样的眼睛,我怎么会落到这种受辱的地步!”
    不过现在后悔也已经太迟了。
    他唯一能做的,只是回家陪孙子玩耍罢了。
    “另外,关於委內瑞拉的问题,我们必须儘快解决。我们现在没有精力再分神去应付南美的这些小国了。”
    正巧,美国的西奥多·罗斯福提出愿意为委內瑞拉的谈判提供调解。
    他还补充道,如果委內瑞拉不听话,那就强行把他们拉到谈判桌上。
    儘管那些洋基佬派遣舰队进入加勒比海的行为让人很不爽,但对已经因“无畏舰”问题焦头烂额的阿瑟·贝尔福来说,这无疑是久旱逢甘霖。
    “不过,首相,德意志帝国会接受美国的调解方案吗?”
    “嗯,这个嘛......”
    问题又出在那个该死的德意志帝国。
    英德之间的协议中有一条规定,未经双方同意,不得单方面与委內瑞拉进行谈判。
    如果美国提出的条件不合德国的心意,德国就会拒绝,而这也会让英国无法从委內瑞拉的泥潭中抽身。
    “你认为德国人会提出什么样的要求?他们不会真的想把委內瑞拉的领土变成殖民地吧?”
    “虽然有些传言这么说,但从目前来看,德意志帝国和皇帝並没有这种打算。不过,他们肯定会试图从委內瑞拉获取因內战而造成的財產损失赔偿金等所有补偿。”
    听了兰斯当侯爵的话,阿瑟·贝尔福皱著眉点了点头。
    对美英来说,现在钱已经不是问题了。
    他们甚至已经急得快要发疯,只想儘早从这件事上脱身。
    但德国和美英不同,他们最看重的就是钱,而委內瑞拉则会千方百计地拖延,拒绝支付这些赔偿。
    最终,谈判会陷入僵局,旷日持久,而英国也会因此被牢牢拖在委內瑞拉的问题上。
    “我们必须想办法说服德国政府和皇帝。”
    好在威廉二世皇帝此刻还与家人一起住在桑德灵厄姆庄园。
    “看来只能向陛下请求了。”
    虽然他上次在“无畏舰”问题上的发言可能会招致爱德华七世充满责备的目光,但事到如今已顾不了那么多。
    英国必须儘快从委內瑞拉的问题中抽身。
    只有这样,英国才能有余力应对“无畏舰”问题。
    “......所以,威利,你觉得是不是该就此了结委內瑞拉的问题了?”
    “舅舅,如果是维多利亚奶奶,她可不会这么说。”
    然而,一如既往,那位皇帝再次辜负了英国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