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去英国

    “陛下,要在今年年底与英国达成协议,对委內瑞拉实施海上封锁吗?”
    “嗯。”
    正在与汉斯共进午餐的威廉二世听著他的询问,一边切著盘中厚实的肉排,一边点了点头。
    儘管德国和英国即將採取军事行动,西普里亚诺·卡斯楚及其委內瑞拉政府依然没有改变態度。
    委內瑞拉国內政府军和反叛军持续战斗,德国人和英国人不断受到损失,但委內瑞拉仍对英国和德国政府的任何要求置之不理。
    不,甚至可以说是故意袖手旁观。
    因此,当委內瑞拉麵对德国和英国的强硬態度依旧不愿表现出谈判意愿时,德国总理比洛和刚辞职不久的英国索尔兹伯里侯爵的新任继任者、英国首相阿瑟·贝尔福决定联手对委內瑞拉动手。
    然而,让汉斯感到意外的是威廉二世接下来的话。
    “胖子爱德华......不,爱德华舅舅邀请我去英国。”
    “您是指爱德华陛下吗?”
    “是啊,说是为了正式敲定关於委內瑞拉问题的细节,顺便邀请我们一起去桑德灵厄姆散散心,包括你,汉斯。”
    桑德灵厄姆啊。
    那是维多利亚女王为爱德华七世夫妇购买的英国皇室乡间別墅,名为桑德灵厄姆宫(sandringham house)。
    据汉斯所知,爱德华七世在装饰桑德灵厄姆宫时,还在那儿建造了英格兰最好的狩猎场。
    这简直是再典型不过的爱德华七世风格。
    “说起来,陛下的表弟威尔斯亲王也住在桑德灵厄姆吧?”
    “哦,你是说乔治?是啊,他在那里过著无聊的日子,像是收集邮票什么的。”
    威尔斯亲王——眾所周知,这是授予英国王储的头衔,而现任威尔斯亲王就是爱德华七世的次子乔治五世。
    乔治五世非常喜欢桑德灵厄姆宫,甚至称其为“世上任何地方都无法比擬的亲爱的桑德灵厄姆”。
    因此,他早在成为威尔斯亲王之前,还是约克公爵时,就住在桑德灵厄姆宫的一座小別墅——约克別墅中。这是因为乔治五世与他活跃而善交际的父亲不同,更喜欢远离社交,选择乡间简单而安静的生活。
    当然,这种单调的生活或许令乔治五世感到满足,但对於前来拜访他的英国上流社会人士而言,约克別墅显得极为乏味,甚至被戏称为“阴沉小別墅”。
    由此可见,他的性格与其父亲形成了鲜明对比。
    “已经很久没见到那小子了,这次能见见他也不错。至少比一直看著舅舅那张肥胖的脸好。”
    威廉二世对他厌恶至极的舅舅爱德华七世感到不耐,但与堂弟乔治五世的关係却还算过得去。
    不过实际上,乔治五世与威廉二世相比,更亲近他那位外表与自己如同双胞胎的表弟——尼古拉二世。
    “那您打算什么时候前往英国?”
    “十一月吧,毕竟十二月我们要实施海上封锁。”
    英国啊......
    汉斯一直以为总有一天会去,但没想到竟然是现在。
    “上次去俄罗斯也是这样,又要出国了啊。”
    说实话,去俄罗斯的时候太累了。
    不仅是肩上的责任沉重,与沙皇及俄罗斯贵族们的交际也令人疲惫不堪。
    不过,这次应该像是一次家庭旅行,可以轻鬆一些吧?是吧?
    ......
    “欢迎,威利!”
    经歷了许多事情的夏天结束后,经过短暂的秋天,冬天又悄然而至。
    正如威廉二世曾预告的那样,汉斯和皇室家人一起踏上了英国的土地。
    只是,没能有足够的时间好好欣赏一眼自己前世一直想见的雪覆盖的伦敦。
    因为刚一抵达多佛港,一行人便直接乘坐英王室准备的专列前往桑德灵厄姆。
    虽然有些遗憾,但以后应该还有机会吧。
    抵达的桑德灵厄姆宫斯是一座典型的英国贵族宅邸。
    从马车上下来,寒冬的冷风迎面吹来,一行人看著穿著贵族长袍的爱德华七世和比他衣著更为简洁的丹麦亚歷山德拉王后前来迎接眾人。
    他们的装束显得有些不协调,甚至让人觉得有些滑稽。汉斯、约阿希姆和路易丝被逗得忍不住轻轻笑了出来。
    “来吧,快进来,外面冷。”
    “咳,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或许是迫不及待地想在温暖的壁炉旁取暖,威廉二世向著他的舅舅这样说道,然后快步走进了宅邸。
    汉斯、约阿希姆和路易丝也跟在后面乖乖地进去了。
    “啊,乔治,你在这里啊。”
    “威利。”
    隨著僕人带领著眾人进入会客厅,他们看到了与尼古拉二世长得一模一样的乔治五世站在那里。
    “哇,真的一模一样。”
    儘管前世通过照片见过,但亲眼见到的乔治五世,真的与尼古拉二世相似得如同双胞胎一般。
    甚至让人差点脱口而出“陛下?”。
    “好久不见了,威廉。还有多娜。”
    “啊,玛丽。”
    这时,乔治五世身后走出一位女性,似乎是熟人,威廉二世和奥古斯特皇后热情地与她打了招呼。
    她是威尔斯王妃玛丽·德克,她是乔治五世的妻子,也是未来爱德华八世与乔治六世兄弟的母亲。这位女性以辅佐丈夫乔治五世稳固王室的出色能力而闻名。
    她甚至还亲眼见证了自己的孙女伊莉莎白二世登基,真可谓长寿。
    “听说了,下个月预產期,是吗?”
    奥古斯特皇后看著玛丽王妃隆起的腹部说道。
    没错,玛丽王妃怀著孩子。
    “根据时间推算的话,是乔治五世的第四个儿子肯特公爵乔治吧。”
    爱德华八世因爱情放弃王位的决定或许令人感慨,但相比起来,这位还在肚子里的肯特公爵乔治则以放荡无度的私生活闻名。
    他的情史包括被称为“爵士乐女王”的美国黑人歌手佛罗伦斯·米尔斯、巴林银行的女继承人波比·巴林、阿盖尔公爵夫人玛格丽特·坎贝尔、英国音乐剧明星杰西·马修斯等,数不胜数。
    更甚者,这人还是个双性恋,与英国演员兼剧作家诺埃尔·考沃德等男性也有染。此外,他还沾染了古柯碱和吗啡,是个药物成癮者。因此,肯特公爵从未在英国王室的电视或电影中出现。
    英国王室对他的態度,超越了“黑歷史”,简直达到了那位“不可提及之人”的地步。
    “真不敢相信,这样一个放荡不羈的人竟然在她的肚子里。”
    “嗯?这位是新面孔啊。”
    就在汉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时,乔治五世发现了他,朝他搭话。
    汉斯回过神来,立即向乔治五世夫妇行礼。
    “初次见面,我是汉斯·冯·乔男爵。”
    “啊,早已听闻你的大名。”
    乔治五世点了点头,似乎早已知道汉斯的存在。
    到了这个地步,不知道反倒奇怪了。
    不过,果然乔治五世给他的感觉与爱德华七世完全不同。
    怎么说呢,爱德华七世身上有种让人感到轻鬆愉快的活力,而乔治五世则显得沉重许多。
    “乔治,孩子们还好吗?”
    “和平时一样。说起来,应该让他们来打个招呼。”
    隨著威廉二世的话,乔治五世將视线转向上方。
    “大卫!阿尔伯特!”
    乔治五世大声喊道,楼上传来一阵乱响,隨后两个看上去比汉斯年幼的男孩匆匆跑下楼。
    “较大的那个是爱德华八世,较小的是乔治六世吧。”
    当然,在那个时代,他们分別被叫做大卫和阿尔伯特。
    两兄弟似乎跑得太急,衣著有些凌乱。乔治五世对此很不满意,又一次呵斥了他们。
    “身为英国王子,这样邋里邋遢像什么样子!”
    “对,对不起,父亲。”
    与后来为了离婚放弃王位的兄长不同,乔治六世(阿尔伯特)在二战期间带领英国度过危机。他似乎非常畏惧父亲,说话都在颤抖。
    “明明是你突然叫我们。”
    “什么?”
    “没什么。”
    而未来成为爱德华八世的大卫,则对父亲的责备表现出明显的不满,嘟囔著嘴,冷冷地回应。
    两兄弟的性格差异显而易见。
    “大卫,我多少次说过,不要在长辈面前无礼......”
    “够了,乔治,为什么你总是对孩子发火?”
    正当乔治五世准备再次训斥大卫时,爱德华七世出声制止了他。乔治五世虽然满脸不情愿,但最终还是退让了。
    爱德华七世似乎因为自己的母亲维多利亚女王总是偏爱姐姐维多利亚·阿德莱德,而对自己却格外严格,他暗下决心不做像母亲那样的人,因此对自己的孩子並不算严苛。
    然而,乔治五世却与他的父亲截然不同,他对待孩子们极其严格。不过,乔治五世並非施加家庭暴力或对孩子完全无情,而是因为他在童年和青年时期的海军经歷,使得他用军队式的方式对待孩子,这才引发了问题。
    因此,正如眾所周知的,爱德华八世与父亲的关係非常糟糕,而乔治六世不仅性格变得敏感,甚至成年后还饱受严重的口吃问题困扰。
    乔治五世在对待孩子方面,正好与与他容貌极其相似的尼古拉二世形成鲜明对比——尼古拉二世是一个温和且充满家庭温情的父亲。
    “嘖,快去向威廉和他的家人问好。”
    乔治五世咂舌,催促著他的儿子们。
    直到这时,大卫和阿尔伯特才像刚刚发现威廉二世似的,低下头问候道:
    “您好,威利叔叔。”
    “您,您,您好。”
    “嗯,大卫,阿尔伯特,看起来身体不错,真是太好了。”
    威廉二世带著和蔼的神情摸了摸两位五世侄儿的头。
    就在此时,大卫突然看向汉斯,歪著头疑惑道:
    “不过,那边的黄种人是谁......啊!”
    “大卫!!”
    正如歷史上他与希特勒的交好那样,这位种族主义者毫无顾忌地对汉斯用了那个带有歧视性的“c字母”开头的单词,让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乔治五世立刻涨红了脸,狠狠敲了大卫的头。
    嗯......真是活该。
    “抱歉,男爵。我替儿子向您道歉。”
    “没关係,这种事隨时有可能发生。”
    汉斯並不生气,真的没有生气。
    就这么一句熊孩子的话,他才不会被刺伤呢。而且,嗯,好听就是好头。
    当然,其他人的反应跟汉斯完全不同。
    “大卫你小子!说话注意分寸!”
    “汉斯,你没事吧?”
    “我没事,真的没事。”
    就在汉斯安抚著比他还激动的约阿希姆和路易丝时,爱德华七世突然向他说道:
    “別放在心上,汉斯。那孩子还小,分不清轻重。”
    拜託,真的没放心上好吗?
    “对了,汉斯,我正好有事想跟你谈。过来聊聊吧,威利你也一起来。”
    在乔治五世一边训斥儿子时,爱德华七世將汉斯和威廉二世带到了隔壁房间。
    嘶,威廉二世被叫来也就罢了,可为什么他也要一起?总觉得有点不妙。
    “什么事,舅舅?”
    威廉二世语气冷淡地问道,爱德华七世神情严肃,从怀中拿出了一张照片。
    “威利,这是我的人在你跨越北海期间,从委內瑞拉传来的照片。”
    “照片?”
    到底是什么样的照片,让爱德华七世如此认真?汉斯和威廉二世接过照片,目光集中在上面。看到照片的瞬间,他和威廉二世同时皱起了眉。
    “这......是军舰吗?”威廉二世率先开口。
    照片虽然是黑白的,但清晰地拍摄了一艘停泊在港口的大型军舰。问题在於,这张照片拍摄於委內瑞拉,而委內瑞拉海军根本没有这样的巨型舰船。
    “美国给委內瑞拉提供了军舰。”
    “什么?”
    汉斯不禁脱口反问爱德华七世:美国给委內瑞拉提供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