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请劝劝陛下吧

    1902年6月。
    委內瑞拉首都加拉加斯。
    “立即將『女王號』返还给英国,並释放船员。”
    “这不可能。他们涉嫌与叛军勾结,在调查结束之前,我们既不会归还『女王號』,也不会释放船员。”
    “卡斯楚总统!”
    “说到这个份上,你还不明白吗?我们委內瑞拉政府绝不会屈服於英国的压力。”
    “大英帝国绝不会容忍委內瑞拉政府的这种行为!”
    “哦,是吗?”
    委內瑞拉总统西普里亚诺·卡斯楚(cipriano castro)用一种冷漠的语气回应了英国大使的抗议。
    他的態度中明显流露出完全不尊重对方的意思。
    这个委內瑞拉的“独裁者”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听从对方的意见。
    英国大使感到一阵怒火上涌,向卡斯楚发出了最后通牒。
    “好吧。如果你执意如此,那我就走了。不过你最好记住,大英帝国绝不会容忍这样的侮辱!”
    “......”
    砰!
    英国大使怒气未消,用力关上办公室的门,仿佛要把门撞坏一样。
    看著这一幕,卡斯楚总统不悦地叼起了一支雪茄。
    “该死的帝国主义者。”
    卡斯楚皱著眉头低声说道。
    无论是英国人还是德国人,这些欧洲帝国主义者都让人厌恶至极。
    自委內瑞拉在西蒙·玻利瓦尔的领导下从西班牙独立以来,已经过去了七十多年。
    然而,欧洲人依旧凭藉金钱的力量肆意操控委內瑞拉。
    “这国家是属於我的,不是他们的!”
    卡斯楚对欧洲帝国主义者的愤怒在委內瑞拉著名银行家曼努埃尔·安东尼奥·马特斯(manuel antonio matos)煽动叛乱试图推翻他时达到了顶点。
    当然,这並不是因为卡斯楚在与叛军的內战中处於劣势。
    虽然叛军在数量上占优,但卡斯楚反而对他们形成了压倒性优势。
    因为卡斯楚的军队装备了德国製造的毛瑟步枪和克虏伯大炮,而叛军的武器装备却非常简陋。
    “虽然这些德国人傲慢又让人厌恶,但他们的武器確实厉害。”
    然而,这些武器最终是用借来的钱从德国人那里买来的。
    而债务正是问题所在。
    在卡斯楚执政之前,委內瑞拉就因为债务偿还问题与德国人和英国人不断发生衝突。
    过去十年,委內瑞拉因为持续不断的內战,未能如期偿还外国债务。
    “凭什么让我来还这些债务?”
    不过,如果欧洲人仅仅要求偿还债务,卡斯楚还不会如此强硬。
    欧洲帝国主义者的贪婪远不止於此。
    包括德国和英国在內的欧洲人还要求委內瑞拉政府及卡斯楚对在內战中受损的本国公民进行赔偿。
    他们以所谓的“因为卡斯楚与叛军的战爭导致善良的欧洲人蒙受损失”为藉口,声称委內瑞拉必须负责赔偿这些损失。
    “我凭什么要给他们钱!”
    卡斯楚完全没有打算赔偿因与叛军作战而受损的欧洲人。
    至於那令人头疼的外债偿还,他更是毫无兴趣。
    然而,欧洲人不断施压,要求委內瑞拉偿还债务,而委內瑞拉伟大的领导人西普里亚诺·卡斯楚最终不得不做出“拯救”国家的决定。
    “从现在起,我,西普里亚诺·卡斯楚,以及委內瑞拉政府,拒绝偿还所有对欧洲的债务!”
    卡斯楚向德国和英国等欧洲国家宣布暂停外债偿还,並一口回绝了欧洲人要求赔偿因委內瑞拉內战造成的损失。这无疑激怒了在委內瑞拉进行了大量投资的德国,和借给委內瑞拉巨款的英国。
    这种反应是可以预料的。区区委內瑞拉还想赖掉他们的钱,这些帝国主义的朋友们岂会坐视不管?德国和英国的商人眼看自己的钱打了水漂,纷纷跑到柏林和伦敦,要求本国政府对委內瑞拉的债务拒还採取行动。
    这便是委內瑞拉债务危机的开端。
    不过,一开始德国和英国的態度並非强硬。两国政府最初通过海牙常设仲裁法院请求调解委內瑞拉问题,试图以温和的方式解决。然而,正如一个敢於同时挑衅大英帝国和德意志帝国的疯子那样,卡斯楚完全无视这些请求,並公开对欧洲帝国主义者竖起中指。
    德国和英国终於忍无可忍,爆发了愤怒。而这时,同样因卡斯楚赖帐而受损的义大利王国也加入其中,使委內瑞拉陷入了同时面临德国、英国和义大利三国军事压力的前所未有的危机。
    即便如此,卡斯楚仍然得意洋洋。
    他的自信並非毫无依据。虽然欧洲人派遣了几艘军舰驻扎在委內瑞拉沿海,但並未採取实质性行动。更准確地说,他们无法採取行动。
    “阁下,全权大使赫伯特·鲍恩到了。”
    听到秘书的通报,卡斯楚立即起身,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著。与刚才面对愤怒的英国大使时截然不同的態度。然而,他的礼貌举止是有原因的。
    赫伯特·鲍恩是美国总统西奥多·罗斯福派往委內瑞拉的特使,也是美国的全权大使。而卡斯楚之所以敢於与德国和英国对立,还能泰然自若,正是因为他的存在。
    “啊,鲍恩大使,您来了。”
    “卡斯楚总统,您究竟在干什么!”
    “您指的是什么?”
    “扣押英国船只的事!您难道真想与英国开战吗?!”
    鲍恩大使怒目圆睁地喊道。然而,卡斯楚只是耸耸肩,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
    “那艘船涉嫌支持叛军。我们扣押它只是为了调查,这完全是委內瑞拉的正当权利。”
    这完全是强词夺理。若是这种藉口能说服大英帝国,当年鸦片战爭就不会爆发。然而,儘管鲍恩大使对卡斯楚咬牙切齿,却无可奈何。
    “再说,英国绝不会向委內瑞拉全面宣战,这一点大使您也很清楚。因为有门罗主义的存在,如果攻击委內瑞拉,就无法避免美国的介入。”
    “卡斯楚总统!门罗主义可不是用来纵容您的疯狂行为的!”
    “但事实是,只要美国不允许,欧洲就不能干涉美洲事务。我们委內瑞拉毕竟位於『美洲大陆』,不是吗?哈哈哈!”
    “你这个混蛋......!”
    门罗主义。
    即使到了21世纪,这仍然是美国的传统外交政策。简单来说,美国的意思是,美洲是我的地盘,欧洲列强请滚远点。
    门罗主义刚提出时,美国只是一个刚从英国独立出来的弱小国家,甚至连白宫都被烧毁过,因此没有哪个列强会在意。但如今,时局已不同。
    现在的美国虽尚不及欧洲列强,但已成为美洲的霸主,並拥有极大的经济和工业力量,距离超越大英帝国只差一步。因此,德国和英国为一个委內瑞拉冒险与美国发生全面衝突,显然不值。而这也成为卡斯楚有恃无恐的资本。
    当然,美国並不喜欢卡斯楚这种恣意妄为的行为。
    英国和德国虽然忌惮美国,但反过来,美国对分別拥有世界最强海军和陆军的英国与德国也有所顾忌。
    因此,在原本的歷史中,当英国、德国和义大利联合封锁委內瑞拉海域时,美国虽然接到卡斯楚的紧急求援,却明確表示,只要列强不直接占领委內瑞拉领土,就不算违反门罗主义。
    美国只是以美洲霸主的身份发声,警告德国和英国,若藉此机会掠夺委內瑞拉的领土或谋取特权,美国也不会坐视不管。
    然而,此时的美国行动似乎与歷史略有不同。
    “那么,罗斯福总统答应送来的礼物到底什么时候能到?”
    “稍安勿躁,催也没用。”
    “嗯,没关係。欧洲帝国主义者要正式行动至少还需要几个月。”
    卡斯楚注视著嘆气的鲍恩大使那疲惫的神情,缓缓吐出雪茄的烟圈。他脸上掛著一抹让鲍恩大使哭笑不得的狡黠笑容。
    ......
    [委內瑞拉扣押英国船只“女王號”!英国是否最终会对委內瑞拉拔刀相向?]
    “疯子。”
    汉斯一边看著早报,一边喃喃自语。
    委內瑞拉的独裁者西普里亚诺·卡斯楚搞出了大事。
    英国扣押委內瑞拉的船只还可以理解,因为这是英国常见的作风。
    但委內瑞拉居然敢扣押英国的船只!
    了解英国惯用双重標准的汉斯,无论怎么看,卡斯楚这个傢伙都不像是一个头脑清醒的人。
    而且,与委內瑞拉有衝突的又何止英国一家?
    此时的委內瑞拉不仅与英国,还有德国,甚至夹杂在中间的义大利都发生了严重摩擦。
    德意志帝国、大英帝国、义大利王国。
    如果他是委內瑞拉的领导者,仅仅把其中一个国家当作敌人,恐怕就已经是足以让自己考虑“自杀”的局面了,而卡斯楚竟然同时將这三国都树为敌人。
    他究竟打算如何收场?
    “啊,原来在歷史上他本来也没能收场啊......”
    这也是为什么西普里亚诺·卡斯楚被评为委內瑞拉歷史上最糟糕领导者之一的原因之一。
    当然,即使没有委內瑞拉危机,作为典型的南美军政府独裁者,他也绝不可能获得什么好评。
    咚咚——
    “男爵大人,比洛总理来了。”
    “总理来了?”
    听到比洛来了,汉斯不禁歪了歪头。
    比洛会特意来找我?真让摸不著头脑。
    自从汉斯从俄罗斯回来后,他一直非常低调安静的生活。
    不管怎样,总理既然来了,汉斯也不能让他吃闭门羹。
    汉斯挠了挠头,去迎接比洛总理。
    然而,就在见到比洛的一瞬间,便听到了完全出乎他意料的话。
    “请劝劝陛下吧。”
    “什么?”
    突然让人去劝威廉二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汉斯看著比洛总理,一脸疑惑地问道:
    “劝?劝什么?”
    “委內瑞拉的问题,是关於委內瑞拉的问题。”
    “委內瑞拉?”
    比洛一脸认真地点了点头。
    当然,汉斯已经知道德意志帝国也捲入了委內瑞拉危机。
    但他並没有太过在意,因为在原本的歷史中,委內瑞拉危机的结局是委內瑞拉无法承受英、德、意三国的海上封锁,向美国请求调解,最终英、德、意三国接受调解,危机得以圆满解决。
    可现在居然让他去为委內瑞拉问题劝说皇帝?
    以比洛总理平时对他的態度,通常只是把他看作“有点用的麻烦小鬼”而已,这次他的请求让人颇为意外。
    “能详细说明一下情况吗?”
    看来,他得听听比洛到底想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