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带父母看店

    对於林秋锦对儿子的夸奖,程建山也是笑了笑:
    “那也是以后的事情了。还有,阳仔说富田档口要分拣工,阿嫂要是……”
    “她连字都认不了几个,普通话也不会说。”林秋锦打断。
    他放下证件,过去拿上勺子掀开砂锅盖搅拌起来。
    粥咕嘟著冒泡,浮起几截黄鱔骨。
    “过年前就问过她,她不愿意来,来了反而不习惯。再说,老家还有孩子老人呢。这里住的地方也不怎么样,不如在老家。”
    “东门中转档口也需要人负责接货。锦哥,如果你也愿意来的话,隨时欢迎。无论是帮忙搬货卸货,还是自己卖肉,都给你留下一个位置。”
    “想通了就来晒步路53號。一楼就是我们的。”
    “哈哈,成。以后要要是没出路了,到时候去投靠你。”林秋锦也是笑道。
    “成。”程建山也没有多说。
    ……
    踩著月光回到家,儿子正和孩他娘聊得高兴。
    王秀兰攥著缝到半截的帆布钱兜,线头缠在顶针上打转准备拉绳打结。
    “爸,怎么样了?”见老爸回来,程阳问道。
    程建山摇头:“他没答应,但也没说死。”
    这点在程阳的预料当中,道:
    “没事,可以找临时工,东门多的是临时工,工钱反而便宜。对了。有件事得跟你们说。”
    顿时,父母两人都看向程阳。
    “明天就不去卖菜了。明天上午看过地方后,就去布吉。我们已经有证件了,不受影响。金水叔在步吉关外。看看能不能找到。”
    “东门那边潮州会,谱寧会的人不少。我现在,也算是被划分到潮州会去了。但我们是新来的,也是独门独户。所以,想做生意,得有自己人。
    步吉关外,我们村子应该有一些熟悉的,想找几个帮手进来。金水叔他们就在那边,可以去看看。后面我给他们办证件。”
    程建山当即就同意道:“这可以。村里自己亲戚朋友,比別人多一些信任。阳仔你要做生意,有自己人帮著会更好一些。”
    王秀兰也觉得不错,只是问:“那住的地方呢?还有,他们要是进来了,却不愿意帮你了呢?”
    程阳笑道:“给他们机会了,要是答应了,后面拿到证件不同意,以后不用来往就是。
    再说,证件也就三个月有效期。过了没有续上重办,一样被抓走遣返。”
    “爸,明天你跟我妈就弄好住的地方,明天我也要去联络那些卖菜的。前期只能从中间人手里进货。
    等將来稳定了,就从菜农手里收!利润会高出一些。”
    “好。”程建业应下。
    远处工地打桩机的轰鸣里,程建山忽然想起八年前带儿子赶海的情景。
    潮水退去的滩涂上,六岁的儿子只是看过大人操作一遍,就能用竹籤在淤泥里戳出最肥的蟶子。
    就像现在能在这钢铁森林里嗅到钱味。
    一时间,他都感觉自己是不是老了。
    “我去跟锦哥他们说一声。”程建山收收心绪,起身拿上手电筒又出去了。
    天色刚亮,晨雾未散时,三轮车的链条声惊醒了路边的野猫。
    程建业蹬著三轮车,但王秀兰却骑著自行车。
    自行车放棚屋不放心,而三个大人一辆自行车显然不现实。
    因而只能一起骑。
    由於不著急,一家三口晃悠悠了近乎一个半小时才到华深北档口。
    “过了红岭路就是。”程阳抹了把汗。
    广九铁路的火车汽笛声里,他瞥见父亲脖颈上暴起无法消退的青筋——那是在老家落下的劳损。
    拐进华深北电子一条街时,早班的工潮正涌来。
    穿海魂衫的姑娘们嚼著菜包,塑料凉鞋啪嗒啪嗒踩过满地的电阻包装纸。
    他们避让著人群,到了重新上漆过的铁捲帘上。
    “万家鲜”门店的招牌被一块红布盖著。还没揭开。
    “就是这吗?”
    王秀兰满是高兴地盯著门楣上被红布盖住的招牌,以及周围被水泥预製板铺设硬化的路。
    这是他们的基业!
    “这里是不是会积水?”程建业注意到门口的水泥情况。
    程阳笑道:“確实积水,所以我抬高了位置。这样一来,下雨也不用担心了。”
    “你们看,左边的区域是停车的,有人骑车来,可以停在这里。右边是卸货的。后面是清理和清洗的。”
    “后门有外接出去的水管,隨时能用。”
    程阳一一介绍门店的情况。
    “门口这个是台式弹簧秤,这个是计算器。知晓斤两,直接用计算器计算就行。”
    “里面两侧是架子,左右各自五个格子,合计可以放十种蔬菜瓜果。”
    “里面还有一个摊位,本来是想著卖猪肉的,这样买菜买肉都能在这里完成。”
    “还有这个。”
    程阳示意父母到门口柜子查看。
    然后,他们就看到收钱的柜子里,是有暗格的。
    显眼的位置放著零钱,但暗格是用於放五块十块面额的。
    只要王秀兰坐在里面,完全可以在柜檯下,將钱藏入暗格里。
    若是有人来抢,看到的只会是明面上的抽屉里的钱。
    到了晚上或者收档时,这钱就能从另外一层取出来。
    这种防护手段他必然要考虑到。
    隨后,程阳在里面掀开摊位后面的地方,露出台漆皮剥落的冰柜。
    “淘来的,岛国三洋,插电就能用。”
    这玩意实际上是他从废品站让人送来,然后让维修的人检测过。是压缩坏了。
    所以,他只是修復过压缩机,其它没动,洗乾净后可以用。
    只是外层难看了点,但后面用海报或者印gg贴纸贴上就没事了。
    父母两人里里外外看过之后,也觉得这店面虽然不大,但也还挺全。
    但儿子说的什么预定蔬菜,晚上打折,粮票换菜金等。他们是完全听不懂。
    程阳领著父母转到后巷。
    斑驳的砖墙上新刷了“安全生產”的標语。
    王秀兰突然拽住儿子:“阳仔,这铁门……”
    “放心吧,我找专业人改的防盗锁。”
    程阳掏出钥匙,尖挑开锁芯里的暗格,“看,双保险,一般人都撬不开。”
    程阳没多解释,看完准备锁上门时,忽然看到林炳坤骑著自行车找了过来。
    林炳坤骑著辆镀铬车把鋥亮的永久牌二八大槓避开行人,车铃鐺叮铃铃响得清脆。
    他单脚支地,涤纶衬衫口袋里露出半截万宝路烟盒的金边。